“阁下，到雄虫保护协会了。”
由于顾行舟提前打过招呼，门口早已有虫在等待。
“嗯。”苏鹤有些拘束，他总感觉这个什么协会就像上辈子的警察局一样，让他有一种犯事了的紧张感。
再说了，若是自己并不是雄虫……
他这几天暗搓搓试过了，没有感觉到精神力之类的东西，太过玄乎了。
反正……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，之后无论是被认为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，还是热情友好地交流，他都认了。
或者说，不认也没办法吧？苏鹤昂着头，尽量显得自信。
“您好，尊贵的阁下，我是您的接待虫，您可以称呼我徐译。”徐译一副精英的样子，穿着西装，一板一眼的，“少将您好，感谢您将阁下安全送回。”
“您好。”苏鹤聚精会神地听着。徐译应该不了解苏鹤的情况，语句中多带术语，让苏鹤听的云里雾里。
久违的英语听力。
“阁下请随我来，各项事宜的人员已经准备完毕，等待阁下的到来。”
首先，苏鹤去做了全身检查。
其实这应该是医院的活计，但谁叫雄虫阁下们不喜欢去味道不好闻的医院，宁可在家中制备检查装置，再不济就来到更为贴心的雄虫保护协会检查。
身体的检查没什么问题。
苏鹤有些缺眠，肠胃功能也不太好，除此之外一切正常。
接下来的精神力检查让苏鹤有些紧张。
“没问题的，阁下。”顾行舟一直站在苏鹤右后方半米处，整套流程下来，仿佛从少将变成了助理。
“嗯。”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机器运行着，若干条线忽上忽下，连带着苏鹤的心也蹦跶起来。
比考试还紧张。
苏鹤咽了口唾沫，不知道该不该祈祷自己有精神力。
结果出来了，徐译和操作虫皱着眉看报告，却很快舒展了眉头，只是眼神依旧沉沉的。
什么意思……暴露了？
苏鹤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阁下的精神力等级为……E。”徐译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观察苏鹤的脸，见到他脸上绝对称不上好的表情后迅速止住话题。
顾行舟微笑的脸也有些惊讶。
虽然很抱歉，但顾行舟觉得这不应该呀？雄虫的精神力向外显现出来的是外表和智商，苏鹤长得很好，莫不是……？
他眼神向下瞟，虚虚地投射在苏鹤的头顶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苏鹤倒是没有其他虫的弯弯绕绕。他只是沉浸在失去人类身份的悲伤与峰回路转的喜悦当中。
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
顾行舟向前一步，他与苏鹤间的距离拉近，几乎可以感受到雄虫身上的热量。
“徐先生，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呢？”
“抱歉，我失礼了。”徐译拉回思绪，继续领着苏鹤办完接下来的事宜。
接下来的路程，周围安静多了。
好不容易把所有事都办完，苏鹤看着手上的房产证有些新奇。
十八岁，首都买房，一举成为人上人。
哦，忘了，他已经变成虫子了。
“阁下，接下来我陪您回家看看，好吗？”
“好的，谢谢少将。”
太靠谱了吧。苏鹤不由想到了刚才的场景——
苏鹤还没有雌君雌侍，但他又需要一个监护虫。于是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唯一认识的虫。接收到他的视线，顾行舟报以微笑。
苏鹤迅速收回视线。
嘶——感觉有点麻烦人家了。不能得寸进尺。
“像我这种情况，通常怎么找监护虫？”
“我们会将您的信息发送到官网上，等待报名，然后由我们进行初步筛选，再将通过的虫的信息交给您来进行最终决定。”
“会有虫、想收养一只、E级雄虫吗？”苏鹤发誓他只是好奇，毕竟E级也就比完全没有精神力的F级雄虫好点了，还能轮得到他选来选去？
但徐译不这么觉得。
他怜惜地看着苏鹤，真诚地说：“阁下，您是雄虫，怎么能妄自菲薄呢？”
徐译：就算是E级雄虫也是尊贵的阁下啊！要真能领养他也想养，可惜存款不够！
苏鹤：懂了，他在安慰我。
“阁下，您想要将您的信息发到官网上去吗？”顾行舟自然地询问，微笑的面孔适当透露出一点担忧，“我怕您的监护虫并不符合您的心意。”
“嗯？”苏鹤耸耸肩，“我其实没有什么要求啦……我一个……一只虫也能过日子的，要不监护虫就算了？”
顾行舟抿了抿嘴，笑着看向徐译。
“不可以的阁下！”徐译严肃地说，“怎么能让尊贵的雄虫独自生活呢？！”何况这位阁下脾气软得实在可怜，一定是从小流落在边缘地带，如今终于回到了首都，雄虫保护协会可不允许他再孤身一虫了
顾行舟又看回苏鹤。
“啊……那行。”苏鹤抓了抓头发，“把我信息放上去好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顾行舟打断，问徐译，“还有没有什么更安全的方法吗？”
“更安全的方法——？”
“嗯，‘安全’，直接把信息放出去太危险了吧？”
“嗯……若是阁下有指定的虫，也可以直接发去邀请，这样就不需要在官网上问了。”
“指定的虫啊。”顾行舟又不说话了，笑眯眯地看向苏鹤。
“……”苏鹤好像懂了。
可是，不行。
不能得寸进尺，不能贪得无厌。
苏鹤选择不看顾行舟，轻声对徐译说：“我可以的，我不要，监护虫。”
顾行舟眯起的眼微微张大，有些许不解。
“阁下，可以选择我吗？”顾行舟直接询问。
“太麻烦您了。”
“您不想与我有接触了吗？”顾行舟实在不理解，他们之间明明相处的不错，为什么雄虫要拒绝呢？甚至以一个如此天真的理由，这倒是和首都星上的阁下们有点相似了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。
“我认为阁下应该选择我的。”
“少将，您太过失礼了。”徐译皱着眉，盘算着把这个企图挟恩图报的雌虫给捉走。这种虫他见多了，只是为阁下做了点事，就想凭此获得阁下的欢心。他沉着眼，冷声，“若是您继续如此无礼，将接受雄虫保护协会的审判。”
雄虫保护协会一定程度上立于虫族法律之上，有坚实的历史基础，是元帅都不敢硬碰硬的茬子。但也就是因为他们头硬又难缠，才能保护雄虫阁下的任何权益不受侵犯。
审判两个字苏鹤听懂了。
“没事，不用审判。”苏鹤一步挡住徐译的视线。
“我很抱歉，徐先生。”顾行舟认错态度良好，只是不改，“阁下，请问为什么不选择我呢？”
徐译：“……”
苏鹤：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您，选择做我的，监护虫呢？”苏鹤抬起眼看顾行舟。他认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，也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。这是一种真诚。
要说为什么，其实顾行舟也不好回答。不过不是因为他不知道，恰恰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，才不好说，还是对着这样一双明亮的眸子。
“……不可以吗？阁下？”顾行舟反问。
“……”苏鹤在心里默默纠结。
不能得寸进尺，不能贪得无厌。
但若是被鼓励了，被需要了呢？少将可是少将，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，他那么好，难道还会把自己怎么样吗？
他眼神亮了亮，深吸口气，期待地看向顾行舟。
“少将，请问，您可以做我的监护虫吗？”
“乐意至极。”
徐译看了看苏鹤，又看了看顾行舟，撇
了撇嘴。
——————
苏鹤登上了顾行舟的飞行器，不由惊叹地摸了摸座椅。
这架飞行器看上去超帅的！
“少将，真的很感谢你。”兴奋一下之后，苏鹤正襟危坐。
“阁下指什么？”明明有自动驾驶功能，顾行舟还是将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，目光正视前方。
“指很多很多事。”苏鹤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一开始把我从垃圾堆里救出来，给我吃的喝的，带我来到了首都星生活，现在又愿意做我的监护虫。”
一件件事，太多了。
“哈。”顾行舟听着，眼睛里的笑意都溢出来了，嘴角也更为上扬，“这些是我应该做的，阁下不必在意。”
若是对雄虫见死不救，他第二日就会被革职查办、虫族通缉，然后上法院定刑。那些吃的喝的都是星舰上现有的，他甚至没派手下去附近的星球上买些雄虫喜爱的正常食物。而做监护虫……他也有自己的打算。
这些话他在心中过了一遍，一点都没和苏鹤说。
阁下只管感激就好了，雌虫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。
“还有，少将，我想说。”苏鹤无意识抓紧了裤子上的布料，“您说是我选择您，其实，我很感谢，是您，选择了我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顾行舟不置可否。